一战封相、一誓封心、一生封喉:秦国智相甘茂的悲歌

楚怀王二十四年(前305),秦楚联姻结成同盟,秦昭襄王想召回正留楚国的甘茂,楚怀王亦想安排甘茂再度为秦国相,可楚臣范环表达了反对,认为“茂诚贤者也,然不可相于秦”,甘茂此后再没机会回到秦过并最终客死魏国。仅出仕秦国十年就成为齐楚大敌,甘茂是如何成为秦国相又为何离开秦国呢?

一、非常士也,秦左丞相

甘茂,是蔡国下蔡人,曾向监门史举学习百家之术,史举恃才傲物,不愿侍奉那些沽名钓誉的君主,但对弟子甘茂及其满意,还认为甘茂学成后不应该困于下蔡这个小地方,于是怀揣着老师的殷切期待,甘茂西行到了秦国,还得到秦国相张仪和秦国“智囊”樗里子的欣赏,在他们的举荐下甘茂得见秦惠文王。

此时的秦国正因为张仪欺骗楚怀王而陷入楚国的报复中,而甘茂的第一份考验便是带兵进攻楚国的汉中之地,他的答卷也交的很漂亮,成功夺得汉中,最终秦国不仅大败楚国,还逼迫楚国割地求和。不久后秦惠文王去世,其子秦武王继位,他驱逐父王重用的张仪,作为宗室重臣的樗里子更加受到敬重。

展开剩余80%

一朝天子一朝臣,甘茂的两位举主在秦惠文王去世后竟是两种境地,而且作为张仪权柄的延伸,庶长魏章随张仪一同被驱逐,可甘茂不仅没有受到牵连,还因为平定蜀地之乱进一步得到秦武王的重用。秦武王耻于与六国为伍,将相国一职改称为丞相并一分为二,任命甘茂和樗里子为左右丞相,甘茂就此顶替了张仪,甚至更受重用。

秦惠文王九年(前316),秦国朝廷之上发生了一场著名的争辩,名将司马错与丞相张仪就伐蜀还是伐韩进行辩论,秦惠文王纳司马错之言,“蜀既属秦,秦以益强,富厚,轻诸侯”,但也没有忘记张仪所说的“以临二周之郊,据九鼎,按图籍,挟天子以令于天下,天下莫敢不听,此王业也”,秦惠文王与张仪虽一死一离,但秦国王业之路由秦武王和甘茂接过。

二、王业之路,息壤之誓

秦武王天生神力,酷爱角力之戏,怀有王霸之心,有问鼎中原之志,张仪临行前向秦武王献计自己前去魏国,将齐楚的目光招致魏,秦武王可趁机伐韩国,“王以其间伐韩,入三川,出兵函谷而毋伐,以临周,祭器必出。挟天子,按图籍,此王业也”,秦武王大喜,向甘茂和樗里子请教。

“寡人欲容车通三川,以窥周室”,听出弦外之意的樗里子首先表示了反对,毕竟是进攻他国之举,劳师费财还不一定有所收获不说,若是赵国来一手“围秦救韩”,秦国得不偿失。甘茂则赞同,他并非奉承秦武王,而是为了完成王业,甚至甘茂自请出使魏、赵,说服他们出兵共分韩国。

秦武王和甘茂的目标是韩国的军事重镇宜阳,不过甘茂不愧是文武双全的贤者,他不仅预料到此战必是持久战,还预判樗里子、公孙奭将会因久攻不下而反对,韩国的相国公仲侈亦会结怨于自己,“王必听之,是王欺魏王而臣受公仲侈之怨也”,于是秦武王同他定下息壤之誓,必破韩入周。

甘茂围宜阳五月不克,樗里子、公孙奭果然借此批评甘茂,秦武王也想要甘茂撤军,于是甘茂拿出誓言,秦武王遂继续支持甘茂,最终攻克宜阳,打通秦国东出之路,可秦武王到了周都后举鼎身亡,不仅是甘茂前途未卜,就连秦国都一下子陷入绝境,随着秦昭襄王即位,甘茂的好日子逐渐到头了。

三.馀光振之,不可相秦

眼见秦国大乱,楚国也借口伐韩,由于秦昭襄王年少,母宣太后是楚国人,不得已公仲侈向甘茂求援,为了不让韩倒向楚,甘茂又建议秦昭襄王救韩,“楚、韩为一,魏氏不敢不听,然则伐秦之形成矣”,但这样首鼠两端让秦昭襄王生疑了,他怀疑甘茂有私心,甚至怀疑甘茂是魏国的间谍。

为了试探甘茂,秦昭襄王命他出兵攻打魏国,可甘茂前脚刚走,后脚就有人常在秦昭襄王面前说他的坏话,而这一次没有誓言了,想起昔日张仪的下场,甘茂不禁悲从中来,于是只身逃亡到了齐国。在齐国,甘茂见到了即将出使秦国的苏代,他给苏代讲了一个故事。

有一位贫家女和一位富家女在一起搓麻线,贫家女没有钱买蜡烛,于是向富家女请求分一些烛光,“子可分我馀光,无损子明而得一斯便焉”,苏代同意帮助甘茂,他先向秦昭襄王建议用高官厚禄将甘茂骗回后囚禁,然后又向齐湣王建议用了解秦国的甘茂对付秦国,在苏代的安排下,甘茂果然得到齐国的上卿之位。

齐国又派甘茂与楚结盟,可秦昭襄王却想让楚怀王将甘茂送回秦,楚怀王亦想扶持一个代理人在秦为楚谋利,大臣范环则认为不可再放甘茂归秦,“惠王之明,武王之察,张仪之辩,而甘茂事之,取十官而无罪,”甘茂能得到张仪的举荐而仕惠王、武王没有犯错,也必然会得到昭王的重用,“夫秦之有贤相,非楚国之利”。

甘茂出仕秦国时,正是内外动荡之际,亦是其施展才华之时,此时的秦国有并吞周天子和诸侯之心,破开韩之重镇宜阳便是打开了东出的王业之路,联赵魏是为了对抗齐楚,可惜秦武王英年早逝,宣太后操控下的秦昭襄王不会对楚国动手,最了解他的还是敌人,“茂诚贤者也,然不可相于秦”,甘茂也随张仪的老路,最终死在魏国。

发布于:北京市